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粟裕智取车桥 歼灭日军465人 摧毁碉堡50余座

2019-09-28 09:49

1940 年9 月27 日,德、日、意三国在柏林订立了“军事同盟”。自此, 日本为了配合希特勒在欧洲的军事行动,便急于结束侵华战争,以便抽兵南进。于是,积极策划中国内部分裂,想借中国人之手,镇压中国的全民抗日运动,以达到其抽兵南进,并巩固其后方之目的。

1944年春,日军为打通中国大陆交通线,陆续从华中地区抽调部队南下参加作战。驻苏中、苏北地区的日军为弥补兵力不足,遂收缩防区,强化伪军,并加强对沿海地区的控制。

  这时,反共的阴谋家们认为良机已到,便大肆活动起来,亲日派更从中挑拨,企图借此扩大反共阴谋,投降日本。10 月19 日,何应钦、白崇禧发出“皓(19 日代号)”电,在电文中大肆诬蔑八路军与新四军,并强迫命令我们黄河以南的抗日部队,限期撤至黄河以北。11 月9 日,朱德、彭德怀、叶挺、项英等同志,为了顾全大局,发出“佳(9 日代号)”电,除对“皓” 电的造谣加以严正驳斥外,答应将皖南部队北移。

车桥位于苏中、苏北、淮南、淮北交界的战略机动位置。日伪占据车桥,分割我苏中、苏北、淮南、淮北根据地。如果拿下车桥,4块根据地将连成一片。

  叶挺军长接到北移命令后,亲自到国民党三战区司令长官顾祝同处商量北移路线、经费、物资等问题,数度交涉,未获解决。顾祝同一面远从苏南、浙江调其四十师与三十九师到皖南,连同其在皖南的五十二师、一四四师、新七师、一○八师,共约七八万人,对皖南的新四军造成包围态势;一面又向部下布置:“如新四军蓄意要挟,即予以彻底解决,并防止其向黄山及天目山流窜。”国民党的广播电台,则变相地向日伪通报:“新四军要渡江北上!”使日伪增强长江两岸防御,焚毁渡船,每日派军舰在江上游弋,封锁新四军渡江。同时,在新四军部队中进行监视与特务工作的“联络参谋”,也突然在一天夜间不辞而别。各种迹象表明,事态发展严重。

鉴于此,新四军第1师师长兼苏中军区司令员粟裕,遵照中共中央关于集中力量打击日伪军、巩固与扩大抗日根据地的指示,决定于3月上旬发起以夺取车桥为主要目标的攻势作战。

  鉴于情况紧张,皖南新四军决定以战备姿态,绕道茂林,经三溪、旌德、宁国、郎溪,沿天目山麓进至溧阳苏南根据地,尔后待机北渡。同时,进行了战斗编组。

战略部署

  1941 年1 月4 日晚,新四军皖南部队由云岭分三路出发,因连日大雨, 道路泥泞,河水猛涨,部队行动迟缓。5 日下午,才到达茂林一线。由于部队疲劳,便停止前进,就地休息。顽军乘机紧缩包围圈。6 日下午,顽军开始袭击。

车桥坐落在涧河两岸,河道上有5座桥梁,俯瞰全镇,形如“车”字,因此得名。

  由于双方兵力悬殊太大,新四军英勇拼杀,血战七昼夜,终因弹尽粮绝,除一千余人突围外,其余九千余人被俘、失散或牺牲。军长叶挺被无理扣押,副军长项英突围遇难。

敌伪占领后,驻扎着日军一个小队,约40余人,伪军一个大队,约500余人。他们加高围墙,拓宽外壕,架设铁丝网,修建了53座碉堡,构成交叉火力网,四周围墙高达2丈,外壕宽1.5丈,壕中积水深七八尺,且与界河相通;以车桥为中心,外围还有十几个坚固的据点相拱卫,形成一个较完整的筑垒配系。该地区位于我一、二、三、四师接合部,占领此处,就沟通了我苏北、苏中、淮北、淮南4个根据地的战略联系。该地区是日军两个师团的接合部,比较边远,在此地作战,可能导致日军相互推诿,无法积极救援。

  这就是震惊中外的“皖南事变”,是国民党第二次反共高潮的最高峰。

为此,粟裕组织师部召开了团以上干部会议,具体研究制订作战方案。在会上,粟裕对当时提出的3个作战方案进行了分析比较。他认为,打下车桥后,敌人可能放弃一大片地区,新四军可以得到最有利的战役效果;其次,车桥处敌中心地区,是敌人的心脏,工事坚固又有日军驻守,敌人自以为安全,而敌人认为安全的地方,往往是新四军“最容易得手的地方”。鉴于此,粟裕决定集中第一、第七、第五十二团和苏中军区教导团及第四分区特务团5个多团的兵力,由副师长兼副司令员叶飞担任前线指挥,采取攻点打援战法,夺取车桥及其周围地区。

  “皖南事变”后,蒋介石在重庆吹起了什么“军令军纪”的法螺,宣布新四军为“叛军”,取消新四军番号,要组织法庭审判叶挺军长,妄图一手掩盖天下人之耳目。

粟裕将师前方司令部与第1军分区司令部暂时合并,组成野战司令部,叶飞负责战场指挥。参战部队共编成3个纵队、1个总预备队,以第2纵队主攻车桥;第1纵队设伏于芦家滩打援;第3纵队于车桥南面官田、崔河、大施河、小施河一带,作宽大正面防御,准备阻击来自曹甸、宝应方向之敌;同时歼灭敌人的增援部队,要求各阻击部队坚决保障两天两晚之战斗警戒任务。3月3日,日伪军对新四军一师师部驻地进行“扫荡”,粟裕率一部向南运动,牵制迷惑敌人。

  日方、汉奸,更为“皖南事变”拍手称快。汉奸汪精卫在南京开了庆祝大会,他在会上对蒋介石大加赞扬地说:“蒋介石盲目抗战数年,只做了‘皖南事变’一件好事!”

战前准备

  在重庆,周恩来向国民党当局提出严重抗议。他打电话给国民党参谋总长何应钦,义正词严地痛斥:“你们的行为,使亲者痛,仇者快。你们做了日寇想做而做不到的事,你何应钦是中华民族的千古罪人。”《新华日报》冲破国民党的新闻检查,刊出周恩来两件亲笔题词:一件是“为江南死国难者志哀”,另一件是“千古奇冤,江南一叶,同室操戈,相煎何急。”这两件充满悲愤的题词,轰动了重庆和整个国民党统治区。

1944年3月5日,战斗打响,担任主攻任务的7团,采取远距离奔袭手段,多路突击,猛扑车桥。担任打援任务的部队则在车桥以西芦家滩巧设地雷阵,阻击日军。

  “皖南事变”的消息传到苏北时,陈毅、粟裕正在盐城开会。一名机要干部铁青着脸慌慌张张把陈毅叫出会场。粟裕知道这名机要干部平时一向沉稳冷静,闻雷不惊,今天如此慌张,肯定是出了什么大事。他正要起身去看,陈毅忽然一脚把门踹开,脸色煞白走进会场。粟裕紧张地盯着陈毅,他认识陈毅多年来,还未见过他如此生气。会场上的人似乎预感到了什么,马上停止讲话,整个会场一下鸦雀无声,很静,很静。

3月3日午后,以7团为主攻车桥的第2纵队,分南北两路开进。北路部队在7团团长兼政委彭德清、参谋长俞炳辉率领下于5日凌晨1时50分之前到达车桥以北攻击准备位置。南路由7团副团长张云龙、政治处主任蒋新生率领,也于5日凌晨1时50分之前到达车桥西南飞机场一线。负责两淮方向警戒、打援的1纵队,在廖政国、曾如清等率领下于4日午夜12时抵达车桥以西的石桥头、芦家滩之线,进入伏击阵地。

  “同志们!”陈毅的声音颤抖着,“出了大事了!”

负责淮安、曹甸、宝应方向警戒与打援的第3纵队,于4日午夜12时到达警戒位置。

  与会的人马上竖起了耳朵,不安地盯着陈毅抖动的双唇。

叶飞率师指挥所及总预备队、炮兵大队,于5日凌晨2时到达车桥北面之赵扬庄。

  “蒋介石派人在茂林地区袭击了我们军部,叶挺军长去跟他们谈判时被扣押了,项英同志在战斗中牺牲,部队除千把人突围出来,其余..”

大部队远距离攻取车桥,封锁行动消息至关重要。针对车桥附近水网多的特点,粟裕预先做好了安排。他布置宝应县委动员3万多民兵和群众,于曹甸、安丰等地,筑起了5条大坝。这5条大坝顶宽1丈,高出水面5尺,穿湖越荡,绵延约15公里,便于攻击部队隐蔽地接近敌人,奔袭车桥。另外,粟裕更命令组织数以千计的船只运送云梯和担架队到车桥附近,开沟挖塘,破敌道路。

  陈毅哽咽着说不下去了,眼圈红红的。

3月4日,距发起进攻还有一天的时间,粟裕得到报告说:李堡、安丰、潘家馓各路日伪军,以三仓河、吴家桥为目标分进合击。粟裕认为进攻车桥的计划敌人尚未察觉,于是决定对敌实施一个“声东击西”的佯动,以吸引敌人注意力。他立即把师直机关分成前后两个梯队,苏中行署主任管文蔚率后梯队向北移,跳出“扫荡”圈,自己则率南梯队向南转移,故意“示形”迎击“扫荡”之敌,与其纠缠,麻痹敌人,不久便摆脱了敌人的追击,安全转移到兰路址。

  粟裕吃惊地站了起来。脸,痛苦地扭曲着,一拳砸在桌子上,牙缝里蹦出了几个字:

在转移途中,粟裕还不忘和新四军第3师“打招呼”,车桥只要一打响,请3师立即派兵攻克涟水、车桥间的朱圩子据点,从而保障1师作战部队北面侧后的安全。

  “国民党!卑鄙!”

奋勇攻坚

  会场上在经历了片刻的静寂之后,立刻便炸开了,有的怒骂,有的痛哭,有的请战。

3月5日凌晨1时50分,攻城部队按预定计划出击。按照预定计划,第2纵队从南、北两个方面成冲锋队形摸向土围,两路部队迅猛越过外壕,架起云梯,爬上围墙。车桥守敌万万没有想到新四军1师主力敢于集中大兵团来攻,而且是采取掏心战术直取其中心据点,所以陶勇用仅25分钟就突破土围,攻入镇内。随后在炮兵大队的配合下,第2纵队以数个战斗小组分散突击,逐个消灭日伪军火力点。5日上午10时,新四军7团冲进屋内和敌人进行白刃战,全歼守敌,俘虏伪大队副以下80余人,攻占了伪军驻守的两个碉堡。11时,伪军一个中队全部投降。战至午后,新四军已经摧毁碉堡50个。在全歼伪军后,新四军分两路向被包围在小土围的日军发起攻击,首先攻占暗堡、库房等处,但因火力不足,未能立刻解决战斗。

  粟裕跌跌撞撞地走出了会场,心头像压着一块巨石般的难受,他不知道是怎么走回自己房间的,进了门便一屁股坐在床上。一幕幕往事在脑海中闪现:

为了打下日军驻守的大碉堡,新四军搬来了一门大口径的山炮。这门炮是宝应县委书记曾涛特意动员150多名身强力壮的基干民兵,组成一个加强连,专门运到前线的。山炮一来,新四军威力大增,一声炮响,碉堡轰然倒塌。

  新四军皖南部队活动地区,东起芜湖、宣城,西至青阳,是一个横宽百余公里,纵深约五六十公里的狭长地带,且面对强敌,背有国民党顽固派的重兵监视、封锁,处境十分险恶。为此,陈毅、粟裕于1940 年3 月建议皖南军部率部向苏南靠拢。中央复电同意陈、粟建议,指示“皖南军部速移苏南为宜”。当时我军控制着郎溪、宣城地区,到军部驻地泾县云岭仅一百六十公里左右,双方对进,一昼夜就可会合。粟裕布置了三个团打算接应军部北进,并将电台呼号、通信联络约定好了。但项英以种种借口为由,拒绝北移,幻想通过谈判在第三战区范围内得到一个“较好”的防区。

围点打援

  后来,中共中央多次令其尽早由无为以东北渡长江进入皖东,或经苏南渡江北上。并指出“向南深入黄山山脉游击,无论在政治上、军事上是最不利的。”但项英以“军部北移困难”为由,主张继续留在皖南。

接到车桥被围的消息,附近据点的日伪军纷纷赶来增援。由宝应县城东北塔儿头、曹甸镇出动的日伪军100余人,进至大施河时,触发地雷并遭新四军52团的阻击,被迫退回。驻淮阴、淮安等地的日军第65师团第72旅团三泽大队等部,共700余人,分4批乘汽车驰援车桥。

  就这样一次次错过良机,终于招来灭顶之灾。

第1批增援日军240余人驶至芦家滩附近时,即遭新四军第1团阻击,并被引入预设的雷区,伤亡60余人。新四军阻击部队乘势奋勇出击,又杀伤一批敌人。接着,第1团以正面防御结合侧后突击,又给逐次增援的日军以打击,迫使日军被堵在韩庄不能出来。虽然韩庄日军乘黄昏多次偷袭,企图突破我正面阵地,均被新四军击退。在战斗中,新四军3营俘虏了1名负重伤的日军军官,当战士们把他抬到包扎所时,此人由于伤重已经死了。后经俘虏辨认,他就是此次战役的日军最高指挥官三泽。

  想到这里,粟裕一下子站起来,恨恨地自言自语:“对顽固派绝不能一味妥协,只能有理、有利、有节地打!血债要以血偿还!”

5日晚,新四军第1团等部对韩庄日军发起攻击,经白刃格斗,将其大部歼灭,其残部向西逃窜。其间,日伪军200余人乘夜暗绕开正面防御阵地,想从一片芦苇荡中穿过,企图迂回突破新四军的包围圈。新四军第1团发觉后予以阻击,并在芦苇荡顺风纵火,把敌人驱赶到三面被河道环绕的小马庄。经过逐屋争夺,反复冲杀,最后将这股敌人歼灭。

  “皖南事变”后,中共中央面对皖南事变后的严重势态,决定仍然以抗日的大局为重,坚持又联合又斗争,以斗争求团结的政策,在军事上严守自卫,在政治上坚决反击。

此外,车桥战役打响后,新四军3师按照先前和粟裕的约定,迅速攻克涟水、车桥间的朱圩子敌据点,消灭伪军300余人,保障了新四军1师作战部队北面侧后的安全。

  1941 年1 月20 日,中共中央军委发布重建新四军军部的命令。新四军军部于当月25 日在苏北盐城成立,陈毅任代军长,刘少奇任政治委员。全军改编为七个师一个独立旅共九万余人。粟裕任第一师师长。第一师下辖三个旅,由苏北指挥部三个纵队改编而成,第一旅旅长叶飞,第二旅旅长王必成,第三旅旅长陶勇。该师主要在江苏中部的苏中解放区活动。

经过一天两夜的战斗,共歼日军三泽大佐以下465人,摧毁碉堡50余座,缴获步兵炮1门及大批武器弹药,收复敌伪据点12处,其中生俘山本一三中尉以下24人,缴获大批武器和军用品。随着车桥战斗胜利结束,新四军第1师兼苏中军区所属各部乘胜扩大战果,至13日,相继收复了泾口、曹甸镇等10余处日军据点,解放了淮安、宝应以东纵横200里的地区,打通了苏中与苏北、淮南、淮北地区的战略联系,实现了苏中抗战形势的根本好转

  1 月17 日,粟裕从盐城启程回东台二里桥组建第一师师部时,陈毅特地来到粟裕住房,关切地问:“怎么样,有什么困难吗?”

  粟裕爽快地回答:“军长放心,哪里有群众、有敌人,那里就有我们的发展。”

  陈毅高兴地说:“好!好!我过几天就去看你们。”

  陈毅走出门,粟裕目送他很远很远。在此以前,他一直是陈毅的副手,现在他要单独去苏中,他深深地感到肩上的担子沉甸甸的。

  深夜,万籁俱寂。粟裕房间的那盏灯仍然亮着。他正在思考着苏中抗日根据地发展的问题。

  “人不能老走着,老站着,也得有坐下来的时候,坐下来就靠屁股,根据地就是人的屁股”。粟裕反复品味着毛泽东的这几句话,回头盯着墙上挂着的地图。

  苏中,位于长江以北,京杭大运河以东,北起斗龙港,东临黄海,面积约二万三千多平方公里。这里临近南京、上海,扼制长江下游北侧航运通道,是华中南部的一个前哨阵地,也是军部的南大门,这个门必须把好!粟裕暗下决心。

  苏中盛产粮食、棉花、食油、海盐等重要战略物资,商业兴盛,财源丰足,历来是官僚资本江浙财团的重要源料基地。沦陷后,成为日本侵略军的重要后方和人力、物力、资源的供应基地。以其重要的地理位置、经济状况、战略作用,定然是日、蒋、我三方必争之地,斗争肯定会极端尖锐和复杂。

  粟裕一边思考,一边又拿起了桌上的中央文件。

  “对!必须坚持‘独立自主的游击械’的战略方针。”粟裕边看文件边自言自语。

  游击战,在一般的作战原则中是战术性的。党中央、毛泽东同志把游击战提到了战略的地位,是要通过抗日游击战争积聚起雄厚的革命力量,既为抗日反攻作准备,也为抗战胜利以后打败反动武装的进攻,实现民主革命的总任务作准备。

  那么,在苏中抗日根据地开展工作,一刻也不能忘记我党在民主革命时期的总任务,军事斗争策略必须处理好进与退,进攻与防御,大打与小打等方面的关系..

  经过思考,粟裕感到对苏中工作的开展有了底,暗自松了一口气。

  睡意袭来,疲倦至极的粟裕不由自主地趴在桌上睡着了。

  时局依然是紧张的。

  国民党顽固派自“皖南事变”后,进一步与日方妥协,密议媾和,把“抗战”的招牌已抛到九霄云外,对内更一意孤行,专门搞反共反人民的罪恶勾当。由于蒋介石的怂恿,国民党许多将领公开率部投敌,实行所谓“曲线救国”。苏北,李长江在泰州城挂起太阳旗,摇身一变,成了汪精卫的“反共救国军”;潘干臣在淮阴向日军摇尾献媚,甘当敌人的“黑狗队”,被编为正规的伪军二十八师;项鑫庚、刘湘图、杨仲华、徐继泰、吴漱泉等也都率部投敌。这样,敌伪合流,日军更是气焰万丈,加紧对其后方地区的控制。

  2 月上旬,粟裕接到军部来电:“李长江在泰州公开投敌,通电就任伪军第一集团军司令,阴谋很大,海安、东台及兴化均在其计划之内;此贼不除,后患甚多,望集全力解决之。”

  2 月18 日,陈毅、刘少奇颁布讨逆令,命粟裕为讨逆总指挥,“速率所部歼灭李逆。”

  当天,粟裕发起讨逆战役,兵分三路出击, 19 日即连克姜堰、石家垡、苏陈庄。20 日攻克泰州城。李长江猝不及防,士无斗志,兵败城破,扔下佩剑,翻墙脱逃。一师乘胜追至界沟、塘头。三天作战,歼伪军三千余人,并接受两团伪军反正。

  与李长江投敌相呼应,日军亦于2 月18 日由扬州、黄桥、如皋等地出兵, 对苏中进行第一次大“扫荡”。

  讨李战役后,粟裕命部队立即撤出战场,按预定计划,第一、第二、第三旅各参战部队,以团为单位,分别撤向第三、第二、第四分区农村,进行反“扫荡”,并以主力一部转移至东台以北,打击北犯日军。

  日军虽先后占领了海安、东台、泰州三城及其沿线许多集镇,但日军伙同李长江合去盐城的计划被打破了。

  讨李战役和反“扫荡”的胜利,沉重打击了叛国投敌的民族败类和日本侵略军,警告了投降派、亲日派;国民党投降政策也被暴露在广大人民面前。

  苏中抗战军民受到鼓舞,为深入农村开展根据地建设,创造了有利的条件。

  日军集结兵力,先后侵占苏中地区主要城镇后,苏中地区的斗争由反摩擦为主转为反“扫荡”为主。部队在反摩擦作战中。以集中兵力打运动战为主,对于游击战反而生疏了,有的同志有一种模糊观念,认为我们不去刺激敌人,就可以避免敌人的“扫荡”。

  在这种形势下,粟裕认为要从战略上转变作战方针,必须首先统一干部思想。

  4 月10 日。角斜旧场,粟裕召开干部大会。

  粟裕身穿灰布军装,面带笑容,侃侃而谈:

  “同志们!敌军目前占领了一些城镇,但是广大乡村仍然在我们手中,广大抗日群众也站在我们这一边。敌占城镇,我占乡村,我们斗争的方式也要由大兵团的运动战转变为开展广泛的游击战。我们要把游击战打得热火朝天,像老百姓过年放鞭炮一样,遍地开花,处处响枪。这样,敌人虽然占领了城镇,无异于

  自己设下圈套,往自己脖子上套!”

  台下的干部听到粟裕这形象的比喻,大声鼓掌叫好。

  粟裕也很兴奋,提高了嗓门:

  “我们面对着敌人统治中心南京和上海,中间仅隔一道长江,同敌人唱‘对台戏’,这下可精彩啦!我们这里打一个胜利,消息是封锁不住的,很快就会传到南京、上海,政治意义太大了。大家要把眼光看得远一点,苏中抗日根据地地处长江下游,将来战略反攻时,敌人从长江逃跑,我们像打渔人一样,在长江口张上一个大渔网,统统把它收罗起来..”

  台下的干部一个个笑得合不拢嘴,信心倍增,精神抖擞。

  6 月下旬,苏德战争爆发。德军战争初期的胜利,大大刺激了日寇的野心。于是日军在华中调集第十五、第十七师团和第十一旅团之各一部,及李长江伪军共一万七千多人,接替第十二混成旅团之全部,于7 月20 日由东台、兴化、射阳、陈家洋四路气势汹汹而来,再次妄图摧毁新四军军部所在地盐城。

  盐城吃紧,华中局和新四军军部致电粟裕等,指示苏中区党委和苏中军区组织百万军民积极作战,以紧密配合盐城保卫战。

  粟裕说:“敌人集中兵力去北线扫荡,南线就空虚了。这好比光着屁股等着挨打。我们就狠狠地打他个皮绽肉烂!”

  趁敌后方空虚,粟裕命令各旅主力和各分区地方武装四处出击,分别拔除了季家市、天星桥、姚家岱、金沙,石庄等敌伪据点,同时广泛破坏公路、桥梁,造成敌后勤运输的极大困难,前线给养无法保证供应。

  粟裕率部在苏中区积极地展开攻势,策应了第三师和盐城的反“扫荡”,保卫了华中局、军部的南大门。日寇痛感苏中区抗日军民的威胁,不得不暂时放弃摧毁我新四军军部的企图,转而南下寻歼苏中主力部队,企图首先控制苏中。

  自此,苏中区便又成了华中日寇进攻的重点。苏中地区的斗争形势迅速尖锐化了。

  黄海边上,白天太阳暖洋洋,夜晚却遍地白霜,风也变得尖利了。这正是海边十月的天气。

  二十几天来,粟裕带领着七团在这里打游击,天天夜里和敌人捉迷藏。

  粟裕指挥部队,让一个班在敌人前面走,逗引着敌人在后面追赶,新四军主力便实施有计划地转移。一边转移,一边休整。等敌人发觉了,新四军已瞅准了它的弱点,以神速的行动,集中绝对优势兵力歼灭它较孤立的一路。等敌人的主力赶来增援,新四军又早已无影无踪了。

  有时,敌人四下出动,找来找去找不到新四军,到处是空旷的原野、坚壁的村庄。但等到敌人开始松懈,灰溜溜的分成几小股爬回据点时,新四军又找上它较弱的一股,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,一口就吃掉了。真是东打埋伏,西打据点,敌人只好在茫茫的黄海边上疲于奔命,被打得团团转。

  10 月中旬的一天,粟裕率七团经过一夜的急行军,来到了六甲镇东北方的范公堤边上。白天战士们安营宿丁,睡了一通大觉,又香又甜。当夕阳西下的时候,侦察参谋来报告粟裕:海面上发现敌人的几艘大帆船,还有钢板划子,在急速向范公堤开进;与此同时,六甲镇据点的敌人,集结了三四百名,也有出来骚扰的征兆;西北方向的大同镇,敌人也增加了二百多名..

  粟裕一言未发,沉思片刻,断定这是敌人想从水陆三面合围我军。于是马上进行了战斗部署。

  范公堤外的海面上,敌人的船只愈驶愈近,六时左右靠岸登陆。刹那间,枪声大作,敌人攻上来了,子弹在空中尖叫着,掷弹筒发射的炮弹在堤里堤外爆炸。

  粟裕带领部队凭着坚固的范公堤、向敌人猛烈还击。敌人爬行在海滩上,毫无屏障,一打一个准。等到枪声渐渐稀下去,粟裕登上大堤举起望远镜一望,海滩上日本兵倒下一大片,剩余的日本兵还不死心,正组织再次冲锋。

  这时,侦察员又来报:“大同镇、六甲镇的敌人也已出动了。”

  根据这一情况,按照预定计划,集中轻重机枪向海滩射击一阵后,粟裕一挥手,“撤!”全团悄悄撤出范公堤,向三门闸方向跑步前进。

  海滩上的敌人整理好队形,弯腰翘屁股地刚想往堤埂上冲,就遭到一阵猛烈火力扫射,队伍又乱了,日军静静地蜷伏在海滩上,再也不敢动了。

  天黑以后,六甲镇的敌人赶到了范公堤。但堤上空空的,不见粟裕他们的影子,漆黑中只见海滩上面有队伍在蠕动,蜗牛似地向堤上爬,快爬到堤上时,突然向堤上开起火来。六甲镇敌人以为这是新四军故意隐藏在下面,要打他们的埋伏,于是也不甘示弱,“叭贡!”“叭贡!”打了起来。而这时粟裕带领七团,早已跑过三门闸了。

  新四军刚过三门闸,还不到二十分钟,大同镇的敌人也悄悄地进入到三门闸南端范公堤的两侧,埋伏下来。他们听到范公堤上激烈的机枪声、手榴弹声,可乐坏了,以为新四军被他们水陆两路部队包围上了,这下再也跑不掉了。他们要在这里等待新四军突围,打一次痛痛快快的伏击。

  范公堤上,六甲镇和海滩上的敌人误斗了半个多小时,双方越打越猛,大有不把对方消灭掉谁也不肯停火之势,直到双方都遭到很大伤亡,指挥官怒骂着,一声声威逼士兵向前冲,堤上堤下的敌人才明白过来,又上了粟裕的一次大当。

  敌人打得两败俱伤,更加恼火了。整顿队伍,两部合一,沿范公堤向三门闸开去。

  大同镇的敌人发现有人向三门闸走来,误以为是新四军退了下来,满心欢喜;早已严阵以待;等这队人马进入伏击圈,所有武器一齐开火,突然发起了冲击。好厉害啊!直打得对方乱作一团,招架不住。日本话乱七八糟地嚷成一片:“唔,新四军,快快的缴枪!”被打的敌人一听,糟了,又被自己人咬了一口,真是打落牙往肚里咽,有苦说不出。

  三路敌人死的死,伤的伤,气急败坏,互相指责,漫骂。他们不知道新四军到底在什么地方,又玩出什么把戏?提心吊胆地害怕再遇上更猛烈的伏击,无心再往前赶了,连忙缩进附近的据点三门闸去。粟裕仍不罢休,把七团分成一个个游击组,东游西击地活动,闹得敌人躲在三门闸内一夜也不敢合眼。天明了,各路敌人才抬着死尸,耷拉着脑袋,各自撤回原来的据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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