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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亮程散文集【美高梅4858官方网站】: 正午田野

2019-10-22 03:31

  庄稼地和村子其实是两块不一样的作物,它们相互收割又相互种植。长成一代人要耗费多少个季节的粮食。多少个季节的粮食在这块地里长熟时,一代人也跟着老掉了。

更多的时候,我喜欢在田埂上采摘紫色的野花,编成花环戴在头上,追赶彩蝶和蜻蜓。玩得口渴了,我就去找没有砍倒的苞谷杆,高粱杆——那种细细的、红红的甜杆子。我刮去叶子,去头掐尾,细细嚼来,一股甜丝丝的汁液滑入喉咙,实在是好极了。疯跑累了,我们就找一个阴凉的地方,垫上干一点的秸秆,睡上一觉。你不必担心着凉,也不必担心父母突然到来的惊扰。那时的日子是自由的,无虑的,也只有到吃饭的时候,父母才扯起嗓子,呼喊几声自家孩子的乳名。

  刘亮程

掬一捧流年,写金秋

文/孙永云

  我听人说玉米是怕受惊吓的作物。苞谷结籽时,听到狗叫声就会吓得停住,往长长一寸叶子,狗叫声停了再一点一点结籽。所以,到秋天掰苞谷时,我们发现有些棒子缺一排谷粒,有些缺两排。还有的捧子半截子没籽,空秃秃的,像谁遗忘的一件事。

作者简介  

  一村庄人在睡午觉。大片大片的庄稼们,扔给正午灼热的太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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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只有那头驴脑子里的事情,是这片大地一最后的秘密。人的话太多了,人几乎把所有能说的说了出来,真的假的,虚的实的,正的反的。人脑子里已经没有多少好听的东西。这个时候我跑到乡间是完全正确的,听听驴叫狗吠、鸡鸣牛哞,尽管我听不太懂,但我知道它们说的,全是人脑子里没有的事情。

出品:大河文学(ID:dahewenxue)

美高梅4858官方网站,  千里万里就为追一口粮食。

图片:来源于网络

  3、一片叶子下生活

那年,正值包谷扬花的时候,突然来了一场大雨,整个地区的庄稼都严重受损。苞谷不能正常授粉,就会直接影响收成。这一下可难倒了父亲,怎么办呢?这可不是抗旱受累的事了。科学种田,这对于一个只读过几年书的父亲来说,他是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对策的。于是,我又看见了那个面容憔悴,剃着平头,留着八字胡,穿着白色汗衫、黑裤子、老布鞋的父亲,坐在大门口,闷头抽烟的样子。直到有一天,电视上某一个农业专家说,要如何如何人工授粉时,父亲才又高兴起来。一家人又被父亲喊到那片青纱帐里,准备人工授粉。咋授粉?粉从哪里弄?每一棵苞谷上放多少花粉呢?这具体操作起来,还真让人茫然无措。

  我们吹开花朵不吹起一粒尘土。

我心想:原本花粉就不多,每一棵上少放点,就可以多放几棵苞谷。于是,我就给父亲说:“不如少放点吧,还能多放几棵苞谷呢!”

  离心最近的地方盛装粮食。

父亲想了一下,觉得我说的颇有道理。接下来,大家就按照我说的方法行事。秋收时,邻居家的苞谷棒长得又大又好,我家的苞谷不但棒子小,有的棒子还是“瞎眼”货(光有棒子没有玉米粒)。我一想起自己为父亲出的那个馊主意,心里别提有多难过了。

  我们不计划生育,只计划好用多久时间,让田野上到处是我们的孩子。

时光荏苒,多少个秋来又秋去。我曾经健壮的父母也双双故去。中秋月圆之际,我的思念之帆,不知何时已悄悄停靠在金秋记忆的港湾。

  磨在渠沿上的一头驴,一直盯着我们走到眼前,又走过去,还盯着我们看。它吃饱了草,没有事情,看看天,眯一阵眼睛,再看几眼苞谷地,看看地边上的村子,想着大中午的,主人也不拉它回去歇凉。终于看见两个不认识的人,走出村子钻进庄稼地。驴以为是两个人偷驴来了,乘着大中午地里没人。驴的眼神中有一丝疑惑与警觉,却丝毫没有慌乱。驴眼睛跟人眼情差不多一般高,不会小看人。驴首先看见的是人的上半截身子,不像狗,一眼看见的是人的两条腿和小肚子,抬走脖子第二眼才能把人看全。鸡看人更是不像样子,至少分七八截子,一眼一眼地看上去,在脑子里才有个全人的影像,那过程就像我们读一篇小说一样。而且鸡没有记性,看一眼忘一眼,鸡主要看人手里有没有要撒给它的苞谷,它才不管你脖子上面长得啥样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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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更多的时光里这两块作物在相互倾听。苞谷日日听着村子里的事情抽穗、扬花、长黄叶子。人夜夜耳闻庄稼的声音入梦。村里人睡觉,不管头南头北,耳朵总对着自己的庄稼地。地里有一些响动人立马侍惊醒。爬上房间顶望一阵。大喝一声。全村的狗立马齐吠。狗一吠,村子周围的庄稼都静悄悄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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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成长着的庄稼,走上一段窄窄田梗。你的长裙不适合在渠沟交错的田地间步行,却适合与草和庄稼粘惹亲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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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小红,这是别人的田野,有一条埂子让我们走路,一渠沟清水让你洗手濯足,没有一小块地,让我们播自己的种子,收自己的苞谷麦子。

夕阳西下,秋风徐来,月亮如飞镜般悬挂在天空。劳累一天的人们,这时也到收工的时候了。临行时,大人们则装一架子车谷物捎回家。有时,白天收割太多一时拉不完,家大人就让孩子先留在地里看粮食,他们回家吃罢晚饭,再来地里过夜看守。作为家里最小的孩子,我经常被父母指派在晒场看粮食。那时,往往父母拉一车粮食刚走,我便裹了衣服坐在捆绑好的粮食袋上,看天上鱼鳞似的云朵,想象着天上也该有人,有水,有羊群……我曾为数不清天上的星星而苦恼,也曾为了看清楚月亮里的桂花树而睁酸了眼睛。实在无聊,我就起身到周围庄稼地里走走。那些没来得及收割的庄稼,在月光下显得影影绰绰,地里那些零星散落的坟头,猛地让人感到一股惊怵涌上了心头。父母再来拉粮时,我死活都不愿意在待在地里了。

  又一年春天了。你说。

编辑:大河小编 (微信:44991299)

  我们遇到一起变成一股风。是两股紧紧抱在一起的风。

孙永云,笔名冰沬迪影,女,重庆市垫江县人,祖籍,河南省上蔡县。自由职业,爱好文学。作品散见于《思归客》《洛风》《诗意人生》《北方诗刊》《关东文苑》《大西北诗人》《长江诗歌》《西南商报》等。全国文学大赛中多次获奖,现为《大西北诗人》《当代校园文艺》《芙蓉国文汇》签约作者。

  你看农人在地里,很少说话。怕说漏了嘴,让作物听见。一片麦地如果听见主人说,明年这块地不种麦子了,麦地就会记在心里,刮风时使劲摇晃,摇落许多麦粒。下年不管农人种啥,它都会长出一地麦苗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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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我会让你喜欢上这样的日子,生生世世跟我一走过下去。叶子下怀孕,叶子上面产子。我让你一次生七八个孩子。他们三两天便长大成人,到另一片叶子下过自己的日子。

风来雨去,收获的季节到了。原本寂静的田野一下子热闹起来了:掰苞谷,割豆子,晒芝麻,人声鼎沸,机器轰鸣。大人们在自家田里挥汗如雨,忙得不亦乐乎,孩子们则为大人提壶茶水,买包香烟,更多的时候就是凑在一起玩。几个同龄的孩子,在割过的豆地里捉蚂蚱,找蛐蛐,然后扯一根狗尾巴草,把它们长长地穿一大串,跑到地头的小干沟里,点一堆干草烤来吃。烤熟的东西没盐也没油,我们依然吃得津津有味。说笑间,一不留神,小伙伴伸手往脸上一抹,嘿,眨眼功夫,他就成了花脸猫了。烤苞谷,烧豆子,挖红薯,好像能吃的,不能吃的,我们都得尝一尝,解解馋。有时干草堆得太多,漫天的烟尘,立刻会引来大人的一顿呵斥。

  我们说笑着走去时,是否惊扰了那一大片玉米的静静生长。你快乐的欢笑会不会,使早过花期的草木,丢下正结着的种子,返身重蹈含苞吐蕊的花开之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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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小红,我说了这么多你会不会听懂。你快乐的笑声肯定会主这块庄稼地有个好收成。它们能听懂你的声音。我也会。走完这段梗子,我希望能听懂你不说话的心。就像农人听懂一棵苞米。一地苞米的生长声,尽管我们听不见,但一定大得吓人。

自从父亲去世后,我已经九年没有回过河南老家了,有近二十年的光景没有再参与秋收农忙了。不过,我关于秋的记忆,就如岁月的浪花在时光的河流里飞腾着……

  到了七月,磨镰刀的声音会让麦子再度返青。这些种地人都知道。每年这个月份农人闭户关门,晚上不点灯,黑黑地把刀磨亮。二天一家人齐齐地来到地里,镰刀高举。麦子看见农人来了,知道再也跑不掉,就低头受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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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小红,有一种粮食在人生的远路上,默默黄熟,摇落在地。我们很少能被它滋养。我们徒劳的脚,往往朝着心灵的反方向,奔波不已。

父亲端了一盆从别的苞谷上摇晃下来的花粉,一脸迷茫地问我(那时我已经读中学了):“云,一颗苞谷上多放点花粉,还是少放点呢?”

  我对你说,即使我离开200年再回来,我仍会知道这田野上的事情。在这世界上我最相信,最让我感到踏实的就是田野。它不会长出让我不认识的东西。麦子收割了,苞谷还叶子青青长在地里。红花红到头,该一心一意结它有棱角的籽了,它的刺从今天开始越长越尖硬,让贪嘴的鸟儿嘴角流血,歪着身子咽下一粒,还不过瘾。快走出苞谷地了,我一回头望着你:你知道我脑子里在想啥好事情。你一微笑,头低下去。你的眼神中有我走不出去的一片郁郁青草,漫过身体,高过头顶。一个人走遍万水千山,最后在一棵青草下安身立命。一个念头里过了半辈子的人,也许更容易被另一个念头打动。小红,我是想说,你明白了我就无法行动下去。爱欲是件太古老的东西。连一只母鸡都明白公鸡拍一下翅膀的意思。在人的眼睛里人早已裸体。我们的衣服是穿给鼻子看的。鼻子的气是出给嘴听的。心灵躲得远远的,像荒野上一目了然的一间房子。

麦子收割弄到碾麦场里后,但凡下过雨,土里有点墒,人们就会抓住机会秋种。齐脚裸的麦茬子在太阳的照耀下白得晃眼,地上散落着来不及捡拾的麦穗。行走在地里,一不留神就会戳痛腿脚。一整块土地,不到两天的功夫,大豆、玉米、芝麻、高粱、花生,在父亲的指挥下各居一隅。种子下地后,如果赶上风调雨顺,那是再好不过了;若是赶上天气干旱,父亲就会双眉紧锁,勾着头,背着手,在堂屋走来走去地直叹气。过不了几天,父亲准会把全家人都喊到地里去。干啥呢?抗旱呀!还好,对付干旱父亲早有预防:每一块地里都钻了一口深井,或者紧挨的两块地钻一口井。父亲总安排我守在地头,负责给机器加水。哥哥姐姐随父母到庄稼地,帮父母拉那些绿皮的软塑料水管,给庄稼灌水。灌溉也有讲究,若是庄稼低矮时,那就拿起水管,来一个天女散花;若是秧苗长得高了,就得一沟一沟地浇水,不然,庄稼就会被水冲倒,影响长势。晌午,秋老虎正发威,秋蝉发出刺耳的嘶鸣。一人多高的包谷林,密不透风。包谷刚扬花或是已经出穗,人在里边走来走去,那绿腰带似的叶子碰到脸上、胳膊上,立刻就会火辣辣地疼;花粉抖落在头上、脸上、脖子里,粘上汗水更是有种说不出的难受。

  还有更沉重的这片村庄田野的百年心事。

  吹开尘土,让人们看见埋没多年的事物,像新的一样。

  只有他们知道,念年的丰收是跑不掉了。

  走出好远了那头驴还扭头看着我们。我们回头看它时,它把头转了过去。但我知道它仍能看见我们。它的眼睛长在头两边,只要它转一下眼珠子,就能看见我们正一前一后地走进苞谷地。

  又一年春天了。我说。

  可是,我们的要求不高,一片叶子下可以安置一生的日子,花粉佐餐、露水茶饮,左邻一只叫花姑娘的申壳虫,右邻两只忙忙碌碌的褐黄蚂蚁。在这样的秋天,各种粮食的香味弥漫在空气里,粥一样稠浓的西北风,喝一口便饱了肚子。

  还会逃跑。种地人一辈子都扛着锨追赶粮食。打好多的埂子拦截住粮食。

  我们在城里的车是否已经丢了轱辘。

  也许,吹响一片叶子,摇落一粒草籽,吹醒一只眼睛里的天空大地——这些永恒的卑小事情,才让我们想变成一股风。

  压在深厚墙基下的金子银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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